他是无所谓,可满屋的太监和御史,一个个脸色发白,强装着视而不见。
这么看卷子方便多了,顾怀玉只需微微抬眼,点头或摇头,便定了一个贡士的去留——进太学院,或黜落归乡。
旁边的御史看得心惊胆战,这不过点头之间,便定人生死。
点头,便是留。
摇头,便是弃。
天子却始终沉稳站在一旁,垂目瞧着他的脸,替他小心地翻页递卷。
殿内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轻响。
不多时,有宫人轻手轻脚进来,是小太监,手中捧着一盏青花瓷药碗。
“相爷,该用药了。”
顾怀玉坐起身来,那药的色泽似乎比他之前喝得更深一些,他还未语,元琢便说道:“朕让太医院换的新方子,比以前那副温和些。”
新药?
顾怀玉盯着药碗,指尖未动,小畜生为何关心他的身体?不是日夜盼着他病入膏肓,好能趁机夺权么?
天子见他迟疑,忽然伸手接过药碗,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低头抿一大口。
“没下毒。”他声音微沉,将碗递回去,唇角还沾着一点药渍,“朕试过了。”
顾怀玉倒不担心他下毒,那也太着急了,他心里好笑,伸手接过药碗。
可就在他抬手时,元琢指尖不经意碰了他的手背,碗中药汁一晃,洒出几滴,落在顾怀玉苍白的手背。
药汤滚烫。
元琢几乎是本能地俯身,舌尖重重舔过那一片泛红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