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玉说过要裴靖逸为自己牵马执坠,可不是说着玩的,乌压压的人群里,唯有驾马车的位置是空的。
裴靖逸慢悠悠掸几下衣袍灰尘,走到马车前,踏上御者之位。
“哗”的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咬着青石地面滚滚向前,车身纹丝不动,稳如舟行水上。
顾怀玉本是扶着车窗,提防着他会趁机耍什么花样,可马车竟未有一丝颠簸,稳稳地穿过街角的石桥,连小几上的茶都未洒出。
省得他再浪费时间修理这条疯狗了。
西山距离京都三十里有余,一行人晌午时刻便到了山下,顾怀玉换乘山轿,终于在傍晚到了崇福寺。
小沙弥提着灯在门口等他,瞧见他便笑眯眯,“相爷可算是来了,陈姑今天就候着你呢!”
顾怀玉抬手理理大氅的绒毛衣领,“一直候着我?她还未用膳罢?”
小沙弥想了想回答:“陈姑今天只吃了一碗粥,她自从患病后便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裴靖逸饶有兴趣,打量一遍寺庙山门,顾怀玉这种坏事做尽的人,不像求神拜佛的善男信女。
他目光掠过阶前小沙弥,又扫了眼那盏斜晃的灯笼,脑海里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这“陈姑”,不会是藏在山里的哪位旧人吧?
红颜知己,金屋藏娇……
顾怀玉眉头微蹙,睨一眼跟随出行的柳二郎。
柳二郎心领神会,从马车里捧出一个精致的楠木食盒,“宫里的御膳房做的糖薄脆。”
顾怀玉目光扫过铁鹰卫,不打算带那么多人打扰寺庙清静,“都在门口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