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候着。”
云娘端详顾怀玉病弱的模样,不觉得这位权相还能有力气爬起来处理政务。
柳二郎也看向顾怀玉,“相爷特地关照过,这几日,若是有一个杀气腾腾的人找上门来,务必要告诉他。”
云娘正要开口,怀里的顾怀玉眼皮轻轻地一动,缓缓地睁开双眼,抬手摁住隐隐作痛的喉咙,哑着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柳二郎俯身凑近他,轻声轻气地说:“相爷,刚过了亥时。”
顾怀玉又闭上眼睛,稍稍缓神,残余的酒劲令他昏昏沉沉,“云娘帮我更衣,二郎,再过一刻,你带他进来。”
裴靖逸敞开双膝大喇喇坐在茶厅,仆役奉上的小茶盏捏在他掌中,像个精巧的小玩具。
几个仆役躲在柱子后,偷偷摸摸打量这位异类将军。
相府里的茶厅来过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朝中武官,但从未有人像这位,来拜访当朝宰执,不着官袍,不戴乌纱帽,膝上还横着一把长刀,袖口还沾着未净的血渍。
倒像是来寻仇的。
裴靖逸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将掌中茶盏捏得“咔咔”响。
终于柳二郎回来了,客客气气向他说道:“将军久等了,相爷有请。”
裴靖逸抄刀赫然站起身来,他坐着尚让人不觉得威胁,但一站起来,肩宽腿长,英武逼人,衬得相府的侍卫们像一群纸扎的假人。
“刀留下。”
柳二郎盯着手里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