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逸碾碎松壳的手微顿,屈指几下弹落袍子上的松屑,“你他娘是来下棋的?”
聂晋神色沉凝不变,从袖中取出一方包得严严实实帕子,打开露出其中的一朵陈旧素色的簪花。
裴靖逸挑眉扫一眼,这簪花是幼童的样式,很少在成年女子头上见到。
“陈尚书有位千金,那年十二岁,这是结案那日我在尚书府后院捡到的。”
聂晋将簪花放在棋盘,“她曾缠着我陪她放纸鸢,我以'公务繁忙'推拒了七次。”
“若是她还活着,如今已经及笄,已是懂得男女大妨,不会再缠着我玩闹了。”
裴靖逸神色漫不经心地抱起手臂,全然不感兴趣。
聂晋依然盯着他道:“靖逸,你我相识两载,我知你胸有丘壑,不畏顾瑜淫威,若你写一纸诉状告他滥用私刑,我必秉公查办,将他绳之以法。”
裴靖逸觉得有些好笑般问道:“以前没人到大理寺告过顾相?”
聂晋看着他,眼神像刀锋贴着骨头刮过,“从未有人敢告。”
“我登门去请,朝中百官一个个如老鼠见猫,避我如瘟,宁可断指自残,也不肯在卷宗上落一个‘顾’字。”
他不说“走狗”,不骂“脊梁断”。只是目光冷得像铁钩。
裴靖逸一清二楚朝中的情况,戏谑笑问道:“既然你明知如此,还让我去大理寺告顾相?”
如同聂晋所说,他知裴靖逸与别人不同,才将希望寄托于此,他沉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顾瑜官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本朝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