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了声音,“陛下这些天可是一刻也不闲着,早朝之后,接见百官大臣,处理政务,听取各项奏折,接着又是太傅上课,学习君道礼法。”
“等到入夜,陛下还在灯下研读书册,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硬生生把自己给熬坏了!”
说到这里,徐公公语气急促起来,“相爷!陛下这般过劳,昨夜终于撑不住了,发起了高烧。”
“太医说陛下劳累过度,必须好好静养,可他哪肯听?一会儿叫人拿奏折来,一会儿又要传太傅!宫里的人都劝不动他啊!”
“我这才找您来了,陛下最听您的话了,你可要劝劝他啊!”
顾怀玉恰好有事要与元琢谈谈,抬手召唤相府的奴仆,“更衣,备轿。”
徐公公终于舒一口气,随着顾怀玉一同进宫,到了崇政殿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
殿里弥漫浓烈的汤药气味,各色瓷片碎一地,满地汤药横流,渗入厚实地毯里,染得一大片深褐。
几个宫女和太监跪在明黄帐幔前,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啪”地一声脆响,帐中伸出一只手打翻药碗。
少年天子沙哑的声音喝道:“拿走!朕没生病,传太傅进来见朕!”
顾怀玉走过宫女太监身旁,“别跪在这,都下去罢。”
听到他的声音,天子立即从帐幔里探出头来,俊秀面容烧得一层红潮,额头束着一条明黄抹额,“卿怎么来了?”
满地的宫女太监如临大赦,起身退了出去。
天子望向顾怀玉身后的徐公公,唇边笑意瞬间消散,“是他叫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