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年有些慌乱,清凉的药膏在胸口上被涂匀,主人温热的气息却烫热了他的心口。
从没有人如此对待过他。
影卫阁里除了不分昼夜严苛的训练,便是一排排叫嚣着的刑具,他曾亲眼见过一个犯了错的影卫被抽筋,也曾在通体长满刺的鞭子下晕厥数次。那里只有赏与罚,生与死,那里是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他一直提醒自己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提醒自己早已没有了感情,他只需要唯主命是从,只需要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偷一口气苟活,不知道会在哪一日,运气好些死在任务之中,运气不好惹了主上不悦而挨遍酷刑。
可是这样的提醒终归是无用,他有心,但很冷,很孤单,等待被填补,等待被温暖。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这样过去。
可南钰冰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的新主人没有轻贱于他,甚至都没有像样地罚过他,还会细心地给他诊脉,为他上药。纵然寻常人看来这只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在深渊下坠的人看见了救命的稻草,就像在寒冬跋涉千里后熊熊燃烧的炉火与新醅,是久久期盼到的天亮,是尝尽苦楚后的一滴蜜糖。
阳光终究会照亮每一个角落。他想,主人就是他的阳光。既可以驱散寒冷,又可以温暖孤独。
可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
等到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南钰冰特意吩咐小厮挑了些清淡的饭菜送来,二人吃过午饭,南钰冰再次不放心地搭上了南飞年的脉。
飞年恢复很快,可更令南钰冰惊喜的是,飞年体内余毒已净,他喜悦之余是心中腾升起来的一点点成就感。
当他欣喜地将此告诉飞年时却捕捉到眼前人眼中的一丝慌乱,他一瞬便反应过来,翘了翘嘴角安抚道:“我不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