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以汀半蹲着,骨节分明的手远远接过碗,往元帅面前一放,元帅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闷头就是干,嘴从碗的左边铲到右边,风卷残云。
乾玟特意与邹以汀保持了距离。
至少隔了三步远,再走半步,便要突破邹以汀的安全距离。
清透的晨光爬上了重檐翘角,落在二人头顶。时光静静的,只有狗子闷头干饭的吧唧声。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发间,看见他刚练完剑,额头上细密的汗,还有眉尾那道细小的伤疤。
他五官其实不算过分凌厉,面容也相对柔和,只是气质上带了些刀光剑影。
这里的人没品罢了,欣赏不了这样的俊朗。
视线向上,发现他高束的发顶,落了一片梅花花瓣。
乾玟只觉指腹生起一丝痒意。
她手腕轻轻一转,运起周身的内力,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吹过,将他头顶的花瓣吹落。
他忽而抬头,扫了她一眼。
乾玟只温温冲他笑,清咳了两声:“外头寒凉,请恕王某不奉陪了。”
说罢,她拿起帕子掩唇咳了数声,方驱动轮椅往小厨房去,没走多远,又回过头:“将军起这么早,用早膳了么。我备了一些甜汤,也不知将军喜不喜欢喝甜的,我多加了些糖。”
邹以汀摸元帅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爹生前总喜欢在冬日煮些甜汤。
且娘亲入狱之前,他是嗜甜的,爹爹每次煮,都会特意给他的那份多加一些糖。
“不必。”
乾玟耸耸肩,不在意的样子。
进了小厨房,她方轻轻叹出一口气。
等乾玟用完早饭,邹以汀已经不在院中了,只有吃饱喝足的狗子嚎来嚎去要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