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门轰然被撞开。

数以百计的皇军、皇城司、巡检司人马冲入邹家门厅。

不多时,邹家一家老小,悉数跪拜在雨幕中。

年仅八岁的邹以汀跪在一众人之间,瘦瘦小小的一个。

他是将军府里最受疼爱的独子,哪怕长相不符合当世审美,也算掌上明珠,又十分刻苦,年纪轻轻收拜帖无数,来拜见他娘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这邹府门楣,哪里迎过这样荒唐的阵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查右丞相、昭武将军,辜恩负德,暗结党羽,贪墨国帑,鬻爵乱政,其罪已彰,着即褫职待勘!

今着黄军统领、皇城司提举、巡检司,率缇骑即赴邹府,锁拿邹氏并家眷一十三口,交镇抚司同三法司会审。其家产田宅,无论京畿、原籍,悉数封锢,敢有隐匿转移者,以同谋论斩!

钦此!”

仿佛一座高山轰然坍塌,碎石滚落,把所有人砸得东倒西歪。

“爹!”邹以汀失了少爷的礼数,甩开小厮上前,稳稳扶住父亲。父亲只搂着他泣不成声,冰冷的手颤抖着捂住他的眼睛,将他的脸埋在怀里,不让他看,也不让他听。

倾盆大雨中,响起铠甲碰撞之声。

邹老将军像是早预料有今天似的,竟换上一身戎甲,挺拔如山。

分明走在自家的地上,却比趟过尸山血海更沉重。

她颤抖的手,紧紧攥着一封和离书。

邹以汀眼梢瞥见一角,便觉耳边一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臣绝不抵抗,只是此事与他们无关,我与傅逸早已和离,他与以汀已是傅家人。罪臣自请独自前往镇抚司,还请陛下宽恕罪臣的前夫与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