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维度去比,她看不起的乡下妯娌,现在跟他最有本事的舅舅,平起平坐了,电话里干脆绕开了亲戚辈分,彼此直呼其名。
因为徐进要给林雪梅投资了。一大笔钱想装进她兜里,她不收,他还得追着她跑。
林雪梅并没有刻意渲染,可在场之人,想想半刻钟之前,白秀莹还在主动挑衅,刻意炫耀,半刻钟之后,她舅舅让她外婆打来一个电话,是无声的反击,行动的反击,最有力的反击和自我证明。
都替白秀莹有了一份尴尬,眼神躲了她走。
这种躲避无形之中,让气氛变得微妙,反而更像一个无声的巴掌,白秀莹更觉得受不住。小圆有心帮她夹一筷子菜,看一看她的脸色,怕被迁怒,缩回了手。
沈丽君的心情,也不比儿媳好多少。
她瞟一眼陆天野和乔远香,不能不想起,自己当时是怎么跟公公斗智斗勇,娶了白秀莹,退了林雪梅。
她费尽心思,娶回来了徐进的外甥女。这外甥女,也就是能跟人要一套贵价首饰。白秀莹特意在她面前炫耀过,这是她撒娇耍赖了好几回,才要出来的好东西。
可她竭尽全力推出门去的乡下娃娃亲,居然能跟徐进谈生意谈合作,平起平坐了。
现在只怕是老爷子心里笑翻了天,笑她有眼不识金镶玉吧。
此刻的陆天野,心里还真没有沈丽君脑补的那些事,老爷子只顾着为林雪梅的项目高兴,为国计民生的未来而高兴,端起酒杯,感慨万千,眼里闪了点泪花:“乡亲们以后采山货,能光明正大的换来零花钱了。割肉换酒,吃好喝好,像咱们家一样,老老少少,欢聚一堂。”
“是啊,还不光是乡下,城里那些柜台,多一份收入,过起日子来,心里也多一分底气。”陆博也连连点头。对林雪梅这乡下姑娘刮目相看。心里着实觉得,自己的老婆有眼无珠。
可现在,说什么,也是晚了。
唐文竹一看,老爷子大度,自己可不能轻轻放过刚才那一场。
明明看着沈丽君脸色已经半青半白,她依旧要加点马力,对着沈丽君,举了一举酒杯,笑吟吟地说:“丽君,这回你信了吧。刚才爸和雪梅说,要解放思想,你还说,是能提拨啊,还是能涨工资?现在你懂了吧,雪梅这样解放了思想的人,还稀罕别人提拔她?满世界的人要追着她跑了。涨工资?别人都得求着她给涨工资了。”
沈丽君勉强端起酒杯,僵着脸,抿了一口酒,气得恨不得当场哭一场。
以前唐文竹一个人,她也是斗一场输一场,现在加上了林雪梅,她干脆,还是不要下场了。下次,乔远香再张罗家宴,她不参加了。
看出来沈丽君神色中带了十足的怯,下午阴阳她的时候,那趾高气扬的架势,已经被打得烟消火灭,唐文竹满意了,放下了酒杯。
那边婆媳妯娌的混合双打,战火刚消,小圆和白秀莹这一对儿,又闹出了故事。
小圆知道白秀莹又自讨了没趣,难免一肚子怨气,要找人撒气,他这时候是处处小心,时时在意,可还是一个没留神,惹了事儿。
他伺候完了媳妇,好容易自己忙活几口吃的,夹菜的时候,手上动作有点大,带翻了白秀莹的汤碗,虽然及时挽救,扶住了碗,可还是有一点油渍,喷溅到了白秀莹考究的刺绣裙子上。
白秀莹当场就甩了脸子。
小圆带着一脸歉疚,心慌意乱,拿纸巾帮她擦裙子,可白秀莹余怒未消,还是恶狠狠、凶巴巴的推开了他的手。
看到这一幕,陆恒心里掠过一丝疼痛,转开了视线。
堂弟当众看了冷脸子,受了气,垂着眼,一声不吭的样子,每次都能刺痛他的心。从小在二婶沈丽君面前,就是这样的。
陆天野乔远香也都看着心疼,可小两口的事,旁人不便过问,何况这门亲事,是小圆本人坚持要结的,只能忍下心肠,装着没看见。
反倒是沈丽君,看不下去了。母子连心,自己儿子,自己欺负着,习惯成自然,毫无感觉,被别人一欺负,扎了她的心肝。当时就对白秀莹一立眼睛,冷着脸子训斥一句:“多大点事儿,值当咋咋唬唬的?”
白秀莹气的心口一噎。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嫁人以后的生活?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已经是下嫁了,居然还要受婆婆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