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个小姑娘,一个中年男人抢着说了话:“姑娘你胆量倒是挺大!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们柜台虽然是改成个人承包,可是现在供货还是和以前一样,上面把持着呢,外面的货进不来。想和你合作,也是合作不成啊。”
吕爱萍附和了中年男人的话,语调带了遗憾:“老李算说到点子上了。小林你说说,一夜之间把我们就改成自负盈亏了!拿什么货,自己又做不了主。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反正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吕爱萍说完这番话,心里涌上来一点不安和后悔。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怎么当着陌生人的面打开了话匣子,诉起苦来了。也是这小姑娘面相善,一双大眼睛透着体贴人意的劲儿,勾的人情不自禁,就打开了话匣子。
老李接话接的快,也跟着叹一声:“谁说不是呢?吕姐。您这家里还好点,姐夫还是部队军官拿工资的,天塌下来还有老爷们儿顶着。我们家里,全指望着我呢,我更没底呀!”
陆恒在旁听着,面上没有流露,内心受到了冲击。
新经济政策出来的时候,他一看最终版本,是先放开国营商业的零售端,就明白会对哪一波人形成冲击。
但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做个大方向的推演,怎么能像今天走进这商店看到这些人,感受到他们生活发生的动荡和内心的焦虑?
同样感受到在场之人内心的迷茫忐忑和焦虑,林雪梅对于自己的方案又多了几分笃定,稍微提高了点声音:“你们说的我知道,常规商品的批发环节现在不会放开。可你想过没有,可以利用现有的场地渠道,搭售常规商品以外的东西?”
“什么叫常规商品?……以外,又是什么?”吕爱萍站了十多年的柜台,自认为对这套业务熟悉的不行,可是从来没听过这种名词。
林雪梅解释:“打个比方,您是食品柜台,卖干货,花生瓜子,也卖水果,瞧瞧,这苹果多新鲜水灵!对吧!”
吕爱萍点头:“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