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不清,越看不清越想看。”路奕嘴上敷衍着,眼神却突然一凝,无声道:“来了。”

英姐家大儿子挠了下后脑勺,正欲再追问,车队却一下子乱起来了,七嘴八舌喊什么的都有,他使劲支着耳朵听。

“快退,快退啊!”

“是蝗虫,好多蝗虫,快跑起来!”

天边一大片黑漆漆的,直到飞近了才辨清,是天杀的的蝗虫!

路奕将板车上篷子拉下,挡的严严实实,各家各户也是反应过来,有往嘴里塞粮食的,还有整个身子往装着粮食的麻袋上挡的。

黄婆子更是跟几个老姐妹一起跪在地上,神神叨叨嘴里念叨起来。

路奕望着这片来得快,离得也快的蝗虫,悠悠叹了口气。

“里长,您发话吧,这路还走吗?”

王里长从他的脸上扫过,“走,当然要走,南山还没到,上水村的村民们就要打退堂鼓吗?!”

刻意放大的声音在村民们耳边响起,隐约唤起了一点他们的精神气。

王里长巡视着队伍,嘴里喊着话,“大家伙别忘了,我们当初之所以决定离开村子,去南山找活路,可不是因为怕这些个蝗虫,我们怕的是什么,大家伙好好想想!”

“那些蛮子手里是真材实料的刀,心都是硬的凉的,你们有侥幸心理,我不敢有!话说到这里了,你们想回去的,自己回去,想跟我去南山的,现在!立刻出发!”

他脸上庄严,不少坐在地上痛哭粮食的老人家,被他说服,被子孙搀扶着站起来,历经岁月的皱纹上洇着湿湿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