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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嫁衣后,婆子们又亲自上手,为她敷粉匀面,描眉点唇,胭脂染上双颊,口脂点在唇心,精心描绘出新娘最娇艳的妆容,温棠本就生就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在脂粉点缀下,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尤其那眼角下一点小小的泪痣,在这妆容之下,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一切妆扮停当,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将依旧昏睡不醒的温棠扶回铺着崭新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床上躺好,仔细盖好薄衾。

此刻,这间曾冷清的屋子,已然彻底被红色淹没,拔步床的帐幔换成了喜庆的百子千孙红罗纱,床榻,桌椅,箱笼,

凡目光所及之处,皆覆盖着刺目的红绸或贴着大红双喜,连妆台上的菱花镜,镜框都系上了红绸花,一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仆妇们做完这一切,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合拢,身影很快消失在阴沉沉的雨幕里。

雨,下得越发急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庭院中那几口新换了花的水缸,花瓣在疾风骤雨中零落飘摇。

夜渐渐深了,雨打的更急。

廊下悬挂的红灯笼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将湿漉漉的地面映照得一片猩红。

温棠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灼目的红,映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满屋子的红,红得那么喜庆,那么刺眼,刺得她眼眶发热,水光迅速在眼底积聚,染红了眼尾。

身后,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无声靠近,

他有力的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下巴埋进她温凉的颈窝,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喜烛静静燃烧,滚烫的烛泪无声滑落,在烛台上堆积成一小滩暗红的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