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乐望着镜中那对愈发显得精致的眉,轻轻颔首。
章尧轻笑一声,这才缓缓直起身,将眉笔搁回妆奁。
早有伶俐的丫鬟递上温热的湿帕。
章尧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执笔的手指,连指缝都细细擦过,似乎仍觉眉黛的粉末沾染了指尖,他又示意丫鬟将盛着清水的盆端近些,将手浸入水中,仔细揉洗了一遍,再用洁净的干帕子将水珠一一拭尽。
允乐从欣赏眉妆中回神,抬眸看向身侧的夫君。
他温润有礼,谈吐文雅,唯一的特别,便是这近乎苛刻的洁癖。允乐倒不觉有何不妥,她本身也喜洁净。想起她那不修边幅的二皇兄,若下人未及收拾,案几上总是散乱着书卷笔墨,墨渍常常污了上好的宣纸,心情不佳时便随手揉成一团丢开,允乐便更觉章尧这般雅致整洁的可贵。
无论是书房伏案,还是席间用膳,他皆是有条不紊,斯文有礼。即便是夫妻敦伦之时,他也极有分寸,克制守礼,全不似贵妃私下提点她时说的那般,男子到了床笫间便易失了轻重,需她不能顺着他。他总会顾及她的感受,从未让她觉得不适。只是每每醒来,允乐总觉有些晕乎乎的恍惚。
瞥见他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那羞意便会让她的神智瞬间清明些许,低下头,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殿下,大人,早膳已备在正厅了。”为首的丫鬟轻声禀告。
丫鬟上前来扶允乐,大人体贴地走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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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来了?可终于舍得来看我这兄长了。”
二皇子从府邸中走出来,然后笑着上前调侃。
允乐瞪了他一眼,二皇子这才哈哈一笑,收了玩笑话。
然而,几番闲谈下来,允乐察觉,今日的二皇兄跟她说笑时,脸上的笑容总有一丝勉强,允乐不由得觉得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