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窗上贴着“囍”字剪纸,门扉亦悬着大红绸花。
廊下悬挂的琉璃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灯罩上亦绘着成双的鸳鸯。
拔步床上,百子千孙的锦被铺陈整齐,大红的纱帐用金钩挽起,流苏垂坠。
允乐端坐床沿,盖头未揭,身旁侍立着众多屏息的宫娥嬷嬷。
外间宴席的喧嚣渐渐散去,脚步声,人语声也归于沉寂,驸马该来了。
一位老成的嬷嬷走到门边,将窗推开一条缝隙探看,寒风裹挟着细雪倏地卷入,廊下灯笼被吹得摇晃不定。
不知何时,外面竟已飘起了鹅毛大雪。
除夕之夜,雪落无声,天地一片苍茫。
嬷嬷心中微有不悦:这些爷们儿,大喜日子也不知节制,被人起哄便一杯接一杯,醉醺醺的成何体统?难不成还要金枝玉叶的公主去伺候?
外头那些官员也该知些分寸才是。偏生那些攀附的官员,敬酒也不挑个时候,一杯接一杯,生怕驸马不喝他那杯酒。
风雪中,一道颀长身影由小厮搀扶着,踏着积雪踉跄而来,行至廊下灯笼光晕里。
嬷嬷眯眼细瞧,但见他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虽需人扶持,步履却无轻浮之态,更无寻常醉汉的丑态喧哗。
门扉轻启,带入一阵凛冽寒气。
夜深了,屋外的雪愈发大了。朔风裹挟着鹅毛般的雪片漫天乱舞,呼啸着拍打着门窗,发出沉闷的“咣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