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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是我范慎的儿子,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管他么?”

江夫人依旧低着头,沉默。

范慎似乎也习惯了芸娘现在这副模样,不喜欢跟他说话,总是低着头,看起来木木的,偶尔抬起眼看他时,那眼神却又显得很专注,他让下人把她喜欢的糕点端了过来,白玉般的瓷盘里盛着几块莹润剔透的糕点,隐隐散发着牛乳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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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夏日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军营辕门前,一滩刺目的血水被雨水冲刷着迅速漫开,几颗面目狰狞,犹带惊骇的头颅滚落在泥泞中,死不瞑目,

刚刚亲手行刑完毕的章尧,缓缓将尚在滴落浓稠血水的长剑,“锵”地一声收入鞘中。

他脚下,一颗头颅的眼睛瞪得极大,正对着他。

“军规铁律!嫖宿娼妓者,斩!临阵畏缩,擅自脱逃者,斩!”章尧的声音穿透雨幕,他环视着周围肃立的将士,目光如刀。

他立于人群中央,饶是在这风吹日晒,血雨腥风里摸爬滚打了数月,章尧的肤色依旧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在一群黝黑粗糙,汗水泥污满面的军汉中显得格格不入,这份异样的白皙,初时曾引来无数轻视的目光,以为不过是个不堪大用的白面书生。

然而当这个书生数次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将敌酋头颅悬于马侧,更接连处置违逆军法的悍卒,眼都不眨时,再无人敢以貌取人,此刻他站在雨中,雨水打湿了他鸦青色的发,贴在苍白的额角。

“你,”章尧剑尖倏地指向人群中的一个兵卒,“把军规第十条,大声念给所有人听!”

那兵卒一个激灵,立刻出列,踏前一步,扯着嗓子吼出来,“凡军中将士”声浪在校场上空回荡。

章尧听罢,将手中长剑向后一抛,自有兵卒稳稳接住,他不再看那些头颅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皮靴踩在血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