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帝王,年轻时历经沙场血火,看尽家,山河破碎,至亲失去,朋友反目桩桩件件,如今想起来,心口深处只剩模糊的影儿。
唯独画中女子的面容,因这画像,因着那经年累月的纠缠,在他记忆中依旧清晰。
“这个字,是这般写的。”身着水蓝衫裙的少女,正俯身指点。
她对面蹲着的青年,却穿着粗布短打,裸露着结实有力的臂膀,汗水在古铜色皮肤上流淌。他蹲在沙地上,笨拙地握着一截树枝,划拉半晌,仍不得要领,只得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一个窘迫又老实的笑。
“不急的,我幼时也是阿爹一点点教的”少女没有半分不耐,随手将纸笔搁在一旁,竟也蹲了下来,就着他手里的树枝,在沙上细细描摹。
这画的画技算不得精妙,墨色,笔触都显生涩。可画中女子青春正好,笑靥如花,尤其那双眼睛,弯弯的,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事,仿佛能穿透纸背。
“圣上,殿下已在殿外候着了。”侍卫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皇帝外面还有人在等着。
“宣。”皇帝缓缓转过身,眼中那瞬间的锐利与深沉如潮水般退去,一点点回笼至帝王的威仪,他大步走出去,身后的门沉重地合拢,隔绝了现在和过往。
殿外回廊下,
贵妃领着二皇子正欲求见,身后宫人捧着精致的食盒,里面是精心炖的羹汤,却见秦恭被宣了进去,御书房的门旋即紧闭,显然是不欲他人打扰了。
母子二人脚步一顿,脸色都不甚好看。
二皇子自前次因江南案遭皇帝严斥责罚后,连带贵妃也失了往日的风光。反观那罪魁祸首,却依旧圣眷优渥,春风得意,连孩子的周岁宴都筹备得风生水起。
贵妃瞧着儿子,心头又是气恼又是无奈,“你当日怎就那般糊涂?”
糊涂到明知那是秦恭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敢借着酒劲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