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恭沉默地看着那盏新茶,不好当面拂了妻子的好意,伸手接过茶盏,然后转身将茶放在了离温棠最远的矮几上,背对着她道,“眼下不渴,先沐浴,待会出来再饮茶水。”
“好。”温棠从善如流地应着,转过身去,舒适地在宽大的圈椅中坐下,然后把烫人的湿帕子从手心抽出来,随手搁在一旁,目光落回桌面,手伸过去拨弄了几下平安锁。
等秦恭沐浴出来的时候,乳母也把孩子抱进来了,两个孩子睡的正香,只是抱进来让主子看一眼。
秦恭穿着亵衣,走过去,用手碰了碰两个孩子肉嘟嘟的脸蛋,
都睡的很熟。
很好。
片刻后,他挥挥手,乳母悄声退下。
温棠仍坐在椅上,见他哄完孩子朝自己走来,她特意拈起那枚平安锁,纤长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红绳,翻转,缠绕。平安锁小巧精致,存在感极强。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这个平安锁上了。
“手不舒服?”他问。
温棠缠绕锁绳的动作一顿:
“不舒服,让大夫过来看。”
他这是什么眼神?
温棠不跟他弯弯绕绕了,直直递到他眼前,“爷,这是平安锁。”还是你那青梅送来的。
秦恭坐了下来,目光这时才终于落在了平安锁上,端详了几息,然后看向温棠:“听下人嚼舌根了?不过刀尖擦破点皮,连伤都算不上,不必特意为此去求平安锁。”
秦恭总算知道方才他归家时,妻子为何一直心不在焉地坐在那儿,为他宽衣时动作缓慢得磨人,甚至错把滚烫的茶水递给他,他现在嘴里都是麻的。原来都是因为下人在她边上嚼舌根。秦恭根本没把这种划破点皮的痕迹叫伤口,曾经腹上那道险些要了他命的箭,血涌如泉,在乡野里求生,那才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