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在旁边轻声哄,说让姐姐好好歇着,咱们去给姐姐熬米汤。
萧容的脚步声最沉,往往只在门口站一站就走。但苏榛知道自己身下这炕就没停过暖,都是萧容半夜起来加的柴。
叶氏则几乎没出过堂屋,每日都在灶间守着煎药的陶罐。药好了,她会坐在炕边,用小勺一点点送到苏榛嘴边:“榛娘,喝一口,就一口,喝了药病才好得快。”
这些事苏榛其实都知道。
那晚吐血之后她能感觉到身子里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连抬手都费劲。
大夫来过,说她急怒攻心、血随气逆,郁结于胸腑不得散,看似是外感,实则是内伤。切不可再动怒、劳心,若再让肝气横逆伤了脾胃,便是药石也难回春。
她听得想笑,怎么可能呢?她一大好青年,还能被气死?她知道是“那人”在对自己下手。
昏沉间,她像是又回到了现代那间无人问津的棺材铺。
苏家是城里响当当的殡葬世家,叔伯们住着临湖别墅、开着定制豪车,手里攥着殡仪馆、墓园的大半股份,连谈生意都在镶金嵌玉的私人会所。
唯独她这个父母早亡的孤女在家族分产时,得了城西的老棺材铺、以及一屋子的书。
线装的《考工记棺椁》、泛黄的《丧服制度考》、甚至还有民国时的《冥器图谱》,都是叔伯们嫌晦气丢出来的。
他们说小榛命格硬、血香,守着这些正好,也算没辱没了苏家的行当。在他们眼里,至少还给了她一些存款,让她能读书、能吃饭。
哪怕那些存款本来就是她父母的,他们扣下了九成,只给了她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