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榛意识到盛锦书沉默了,想了想,还是回头跟他说:“我知道你是临时过来担责的,不知者不怪。但今天有我来查验,万一哪天我也像你堂兄似的不能来呢?你是盛家二公子,盛家所有的买卖也好、声誉也罢,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堂兄不在,你就挺起来,我也相信你能挺起来。”
盛锦书听着她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哪里很对,反正他自小接受的教育永远是他不如堂兄、或是天塌了也有长房重云公子顶着,关二房什么事?
倒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也能挺起来。
盛锦书下意识挺了挺背,嘴却还保持硬度:“放心吧,结实着呢,坏不了。”
苏榛神色凝重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你走马观花转一圈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的事。”
说完,指着龙舟龙骨郑重其事地:“龙骨就好比龙舟的脊梁,只有它笔直,龙舟才能稳如泰山,方向不偏不倚。”
又沿着龙舟踱步,指尖抚过船身,“这船体必须光滑如镜。要是有裂缝、孔洞或者凸起,会让船身受力不均,导致侧翻。还有舟身榫卯,龙舟赛速度快得惊人。若是有部件松动、掉落,整艘船会瞬间失控,船上的人毫无防备,必定会被狠狠甩出去。这冰面坚硬如铁,被甩出去的话,生死就悬于一线了。”
苏榛娓娓道来,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每说一个字,盛重云的身影就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这些细致入微的检查要点,一字一句都是盛重云亲自教给她的。
此刻她复述着他的话,就如同他正站在自己身旁。
以往他在身边的时候,她并未觉得这些交流有多珍贵。可如今他才离开半日……
整个冰嬉场明明站了许多人,仅少他一个,却像是少了天空一角。
不知不觉地、苏榛攥紧了手中的记录册,心下黯然。
盛锦书视角下:苏娘子突然沉默下来、含情脉脉、欲言又止,定是被他锦书公子的翩然风度所折、心下懊悔为何早早收了重云的婚书,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