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马车上,山梅的目光悄然追随着苏榛。
她偷偷地看着苏榛:榛娘时而微微眯起眼睛,应该在想美食摊位的事儿。
山梅留意着榛娘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发现榛娘在思考时,会轻轻咬着下唇。
于是,山梅也试着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她看到苏榛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车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于是她的手指便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模仿着榛娘的节奏。
但苏榛的肌肤白皙胜雪,在车厢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中,竟似透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找不到一丝瑕疵。双手纤细修长,随意地交叠放在膝上,细茧虽明显,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山梅便也把手叠上双膝,然而指甲里,却是这几日制炭而残留的炭灰污垢。她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这双手是她过往苦难与艰辛的见证。而榛娘呢?她明明该比自己更惨。
所以榛娘做的,她也该去做。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排辙印。
一排辙印仿佛镌刻着苏榛的顺遂坦途,每一步都似踏在星芒之上。
而另一排辙印,明明也是向前、并列的。
但在阴暗之人心中,怕是只能看到崎岖与挣扎、看到满是荆棘划破的伤痕、看到泥泞中的无休止的攀爬……
白老汉的驴车是黄昏出城的,两个时辰后才终于到了白水村。
夜幕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在天边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