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遥从沈老太太手里接过信,这信皱皱巴巴,显见着是在路上辗转许久,她小心展开,又快速地一目十行。
信是康陶执笔,只说二人一切尚好,虽然流放路上有些艰辛,每日食宿不定,好在沈龄有一手好厨艺,便常给押送的差役做些吃食,康陶陪在一旁,也时不时塞点儿银钱、送些好酒。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跟差役相处得还算不错,差役对沈龄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是人来人往的官道,便不要求他非得戴着重枷上路,沈龄自是轻便了许多。
尹遥也略放下心,看来舅舅过得还行,流放的日子虽然难熬,但好在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
她掰着手指算算日子,如今马上就到腊月,沈龄和康陶自九月底出发,至今已是两月有余。岭南与神都城相距三千里,按照律法规定,流放犯每日需徒步五十里,算算脚程应是快到了。
再看信后的落款,发现这还是上个月写的,康陶托人辗转带了回来,今儿才送到家人手里。
陆娘子在一旁亦是想到此处,不由又开始轻轻抹泪:“这都是上个月的事儿了,也不知郎君如今到了岭南,过得又如何……”
尹遥忙揽住她的肩安慰:“舅母别担心,都说‘一技在身,行遍天下都不怕’,舅舅既有手艺,康陶又舍得银钱,路上的差役都能买通,役所的人只要不傻,自然会安排些轻活儿给他的。”
话虽如此,身为家人又怎能不担心?岭南常年瘴气弥漫,也不知沈龄身子吃不吃得消。至于役所的活计,希望康陶能打点妥当吧。
尹遥悄悄叹了口气,目光跟沈老太太对上,只见阿婆微微摇了摇头。她会意,便也暂且压下这些担忧:算了,何必伤春悲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