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遣之前,还要决杖一顿,发遣后又必须日行五十里,只能步行不得乘车,对身体是极大的消耗,每年死在路上的流放犯不知有多少。
即便是活着到了岭南,役所条件也是极为艰苦,更何况那里又瘴气弥漫、潮湿难耐,中原人去了水土不服,患病的比比皆是,对沈龄这样一个中年人来说,真可谓是生死未卜,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康陶就是想到这一层,才想要陪着沈龄前去,不仅路上能照应些,到了流放地也能帮沈龄做做工,减轻些他的负担。
不过让他犹豫了许久的,倒不是流放路上的艰辛,而是洛阳城里的女眷们。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连个男丁都没有,可要怎么生活下去呢?
“康大哥别担心,”看出了康陶的纠结,尹遥安慰道,“家里还有我呢,我方才可是刚跟舅舅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学着阿翁重新起家呢!你尽管放心去,我一定能把家里操持好。
她又轻轻撞了下陆娘子的肩膀,笑道:“再说了,这不还有舅母帮忙吗?”
“哎,哎,三娘说得没错,”陆娘子抹了把泪,难得露出了一份坚定,“我也一定好好振作,会照顾好家里的,康陶别担心。就是这千里迢迢的,可要辛苦你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尹遥自去帮康陶和沈龄整理行囊不提。转眼又过了两日,便到了沈龄发遣的日子。
全家人都前往长夏门外相送,康陶也背了个小包裹,准备好了一同前往。
流刑前与亲人话别,算是朝廷对百姓的一个恩典,因此衙役并不为难,只留沈家一家人在凉亭中话别,自去一旁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