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这张脸他已经烂熟于心。
看了一会,他还是走近了一些。
然后他坐在李珣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离她很近,更近地观察她。
其实从她的脸上,看不太出来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孩的影子了。
如果她睁开眼的话,那双稍微下三白的眼睛或许是唯一与她年幼时相似的地方——
他救过她。
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救下她的时候,他具体在想什么,应该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给她喂血的时候,应该是想着,救都救了,她要是死了,他之前不是白救她一命吗。他是想让她活下去的,哪怕回到谢家以后,他也希望这个孩子能活下去。
但后来他没有认出她。
有很多年,他与她是真的在把对方往死里逼。
起初是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战役,后来在彼此手上吃了太多亏,之后的每一战中也有私怨,但谁也弄不死谁,直到她死,他其实也没有很开心。
太多感受了。
想让她活,想让她死,但想到前世最后那封信笺,又有愧,觉得倘若他早一些知道她是那小孩,他不想她走上歪路,与贺兰危有交集,一步错步步错。
哪怕是今生,他也有几次想要杀掉她,因为他厌恶失控的感觉,可是碰上她就一直在失控。
但他还是下不了手。
他一直注视她,开始变本加厉管束她,看见她皮囊下带刺的骨头,又试图触碰,触碰到了,他却变得不对劲,他开始在意,开始整晚整晚做不该做的梦,分明不想再管她了,想起前世,又还是过来了。
那如今他对她,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
只是重来一次,不想看她走歪路吗?
谢承瑾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