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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瞎了,还是夜盲,因为看不见,所以他分不出此时昼夜。

但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他睁着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面前有微弱的气流。

好像有人伸手在他眼前晃。

他顿了下,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虚弱,如同沙砾无力蹭过地面:“谢延玉?”

前面没声音。

贺兰危此刻应该有许多念头。

他迟钝地想,他应该恨,或者应该怨,因为他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残废,和从云端跌落有什么区别?他应该有一些自厌的情绪,或是其他极端的、激烈的情绪。

但可能因为伤太重了,他没什么力气,以至于那些激烈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他此刻甚至虚弱到画不出一张明心符,眼前是深切的虚空,他只感觉到茫然。

因为迟迟听不见她的回音,他开始有些慌张,一只手往前探,甚至带了一点讨好的味道:“为什么不说话?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你答应过我的,若我拿到,你就要——”

你就要喜爱我。

你就要兑现你的诺言。

他想这样说。

但是话还没说完,他摸到冰凉的触感——

虽然她平日里体温很低,但这并不是她的手。

他摸到的东西,冰凉,且薄韧、尖锐。

是……剑锋。

也就是这时候。

耳边终于传来很轻的一声嗤笑:“她就要什么?别做梦了,还以为她会来找你吗?”

是沈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