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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危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但其实答案他心里一直都清楚。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是孤女,没有高贵的身份与血脉, 也没有强悍的实力与灵根,不管是成了谢家养女,还是被另外显赫的世家认作亲女,她都是她。

他究竟是在介意她的身份,还是从心底里就知道,自己是个堂姐弟乱/伦生出来的,没有流着贺兰家血的卑贱货色?

真正卑贱的到底是谁,他心底难道从来都不清楚?

因为清楚,因为在意,所以成了心口的烂疮成了肋骨的刺,连触碰一下都不敢。

所以,究竟是看不起她,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个低贱货色,不想回到贺兰家后宅,被人称作二十九公子,连一张饼子都要伸手讨要,承认自己其实不配得到一切?

只要表现出高贵的模样,就是高贵的。

只要也看不起低贱之人,就能将自己与他们拉开差距。

只要永远高高在上,就不会成为不配被爱的贱泥。

可是面前这个人,从泥地里爬出来,即使身如草芥,依旧可以爬到他面前来。

她的躯体里是坚硬而不会弯折的骨头,灵魂里燃着一团不会灭的火,燃烧起来,迸发出亮光,太过招摇显眼,让人不得不将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光在这里,更能反衬出旁边的阴暗。

衬托得他懦弱、卑劣,是个彻头彻尾阴暗扭曲的烂人。

贺兰危没有再说话,没有再追问。

有些答案,内心深处怎么会不清楚?

知道自己低贱,所以不愿承认。

知道她多半没喜爱过他,所以不愿追问她是不是真的没喜爱过他。

蒙上眼睛可以假装看不见。

不问,不听见她明确直白的答案,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或许她是爱过的,只不过她变心了,不是吗?

倘若她真的没爱过他,那又怎么可能留在他身边这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