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将前世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好像用一把尖刀,剖开了血淋淋的过往。
他这样,有一种将所有实话说出来,试探她的意味,
既知道这些事过分,认为她会因此怨恨他,却又一定要说,因为期待着从她嘴里得到一个答复,听她说她不会不理他。
但谢延玉对他,确实谈不上怨恨。
即使她没完全恢复前世的记忆,但她足够了解自己,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怨恨他。
因为很多事情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年幼时,便有人与她说过,自己所做的选择,便自己承受后果。
她前世给他下药,后果是下药失败,被他灌了药,当成玩物戏弄;自己去拿心魔镜,眼睛从此夜盲,也是她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因果而已。
她可能会厌恶他,想远离他,厌烦他,或是觉得他是个揣着坏心的烂人,嫉恨他高高在上。
她唯独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去怨恨他。
但谢延玉没回答他。
她拍了拍他的脸,触碰到他的眼泪,然后起了身,慢条斯理蛊惑:“你问我如何才能再喜爱你,那就把前世我做过的事做一遍,你我两清;即使我拿到心魔镜,恢复了记忆,也找不到由头怨你,毕竟前世我所受之事,今生都由你所受。而你于我有用,说不准我会再喜爱你。”
这话其实说得有些牵强。
好像即使她真的能再喜爱他,也是因为他有用而已。
这是纯利用,对一件工具的喜欢,而不是对一个人的喜欢。
贺兰危站起身,盯着她看了半晌。
黑眸幽幽的。
谢延玉也没说话,安静与他对峙,没过多久,就看见他一言不发,还是转身往心魔镜化成的湖边去了。
他帮她拿,自然是他拿,谢延玉不拿,所以没跟上去。
却看见他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大步往她这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