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褚打断:“好一个罪臣之子。”
他咬着牙,沉声笑道:“朕倒是不知,永州刺史何时成了罪臣!”
刘义忠却不敢接这话。
当年永州一案,牵连太广,刺史江氏被贬谪流放,谁知一家人却都死在了流放途中,唯一留下来的江鹤知因为在陛下身边当伴读,免受牵连,逃过一劫。
可是,永州案在陛下上位以后已经翻案,江刺史也被证明了清白,得了陛下的追封。
江鹤知从来都只是受害者。
闻褚这会儿已经坐到了桌案前,脸上还残余着极淡的笑意,他用手指敲着在桌面上,一下轻,一下重,在这宁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用力,格外清脆。
“薛家。”
刘义忠静静等待着,头硌在地上也不觉得疼。
殿内的龙涎香像往常一样燃着,浓浓的香气被燥热的风一吹,直直沁入鼻子,叫人直打喷嚏,喘不过气来。
闻褚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封奏折上,他展开扫了两眼,便是一声冷嗤。
刘义忠壮着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奴才知晓皇上的为难之处,况且,如今贞妃娘娘还怀有皇嗣……”
他不提薛家,只提贞妃,意在提醒闻褚。
闻褚看向他,面容沉静如水,声音充斥着寒意:“朕倒是不知道,这薛三仗着薛家、仗着贞妃,背地里竟敢这样胆大妄为。”
薛家虽是长安四大家族之一,却有了落败的迹象,这几年,早已被其他家族盯上了,若非有他在暗中稳着,又将薛家女送上高位,薛家哪来如今看似的繁花似锦?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留着、护着薛家,也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