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他就自己上楼去了。
裴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来时的路上下了雨,他下车时不小心踩进泥坑,唯一一条体面的裤子溅满了泥点。他的鞋被佣人捏着提到了外面,现在脚上套着的一次性拖鞋薄得像纸,根本挡不住地板渗上来的寒意。
佣人们在客厅里穿梭忙碌,却都对他视若无睹。有人抱着新鲜的花束从他身边擦过,有人更换着沙发上的绣花靠枕,还有人蹲在地上擦拭着本就光可鉴人的地板。每当他们经过时,都会用眼神示意这个挡路的孩子让开。裴迟只能局促地往后挪两步,没人跟他搭话,他更不敢擅自坐下,就这么僵着身子站着。
直到他站得脚底发麻,身下那块木地板似乎都被焐热了。眼前发昏,膝盖开始发酸,后背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衬衫上洇出浅浅的痕迹。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询问:"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红楼梯,暖白的暗纹壁纸,一盏巨大的吊灯从穹顶垂落,千万颗水晶折射着柔和的光晕,悉数洒在那个十八岁的段英酩身上。
裴迟几乎心脏就这么紧缩了一下,真好看。
——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枕边空荡荡的,段英酩不知何时离开了。裴迟摸到手机,屏幕显示已是第二天下午,他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