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史官乍一看,与自己的原文并无区别,来回扫了几眼,才发觉那几个细小的改动。
“这这样小的事,也值得皇上特意吩咐,叫姑姑您老人家亲自来跑一趟?”他有些困惑,顺势拍了拍马屁。
“自然值得,”银烛却不吃这套,只斜睨了他一眼,“你若不能记清楚,这活计有的是人干。明年开春就是专为女子设的科举加试,有的是人来顶你的位置!”
“不止这一次,你可当心了,皇上已传令下去,以后各处书籍文字都这么写!”
当日便有圣旨一道,传遍了太史局、翰林院一类与文字打交道之处。
“往史载笔,男称官作吏而不标,女临朝则特书,此诚陋习也。朕即皇帝,何来“女帝”之说?当知女子御极,本不必以“女”字为异,犹男子登基,未尝见史册书“男帝”也。”
“今新朝已立,须革旧弊:凡帝王纪年,男女皆称皇帝,惟前朝永熙帝(男)加注,以正本源。后之览者,皆如是作,若有违逆,以抗旨论。”
好不容易忙完了登基诸事、修了旧制,江书鸿终于回到养心殿,却见案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哪里来的?”她蹙眉问道。
“回皇上,是前些日子截下的,废帝萧氏要送出宫外的那封信,”一旁的流萤小心翼翼答道,“镇海大将军托人送来的,她说要给您捎句话。”
“看过此信,您还要杀他吗?”
江书鸿慢慢展开信封,从中抽出一个破旧到几乎看不出图案的香囊,和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唯有寥寥几行字:“将此物葬于我母妃陵中。本待羽翼丰满,迁您入太后陵,如今时候未到,儿已无力回天。”
“唯此香囊,母亲亲手为我所绣,儿常佩身上十余年,足以替儿入您陵寝,告慰母亲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