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鸿失血实在太多,至此已完全脱力,终于软软倒在了萧景明身上。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血迹,金线绣的团龙已被浸透,显得越发狰狞。
他想说什么,张嘴却只涌出大口鲜血。
终于直直地向后,完全倒在地上,双目直至涣散,仍是圆睁。
地毯上汇起小小的血洼,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萧应婳早在掷出剑后,便匆忙向前奔去,却仍来不及阻止和干预这场骤变。
她眼睁睁看着至交与生父,倒在了同一片血泊里;而自己离他们二人,明明只剩仅仅几臂的距离。
“不要——”
她重重跪在地上,银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要这样……”萧应婳用力伸出双手,徒劳地想要去抓住那两个抓不住的人。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皇帝死了,仗打赢了,皇位是她的了,她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可是她什么都不剩下了。
母后、父皇、江书鸿,在她生命中难得留下了最多痕迹的人,与她相处最久、羁绊最深的几个人,以她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个又一个,在她面前或不在她面前,为这场世间最高权力的争夺,离她而去。
这些日子以来,为成大事而压抑的情绪终于抑制不住,喉间挤出支离破碎的呜咽,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喉咙的幼兽。
她一向挺直的脊梁终于轰然崩塌,额头抵着地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