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知道,人在最悲伤的时候,其实连歇斯底里的力气都没有。
江书鸿不敢放任萧应婳这样下去,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母亲,性格、容貌各有不同,她们之间从未交流过这件事,甚至绝大部分终生不会见到彼此,却很有默契地,哄孩子时用着一致的节奏。
慢一分怕止不住孩子的啼哭,快一分又怕惊吓到她。
萧景明也曾把受宠的妃嫔、把儿时的萧应钧和萧应婳这样揽在怀里轻拍,却总要笨拙地去回忆母亲的动作。
爱人是女子的天赋。
江书鸿听到几声轻响。
啪嗒、啪嗒。
是豆大的泪珠落在纸张上的声音。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能哭出来就好。
萧应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伏在江书鸿肩头开始剧烈颤抖,痛哭声像被扯碎的布帛,时不时发出溺水般的呛咳。
化悲愤为力量、完成母亲的遗志,那理应是很久之后的事。早觉自己已是个大人的萧应婳,如今只想不顾一切地哭到昏天暗地。
若能把自己哭晕过去,醒来时发现只是儿时的一场噩梦,该有多好。
江书鸿虽也悲痛,与沈婉林的交情却终究没有那么深,又知道此时萧应婳已摇摇欲坠,需要自己把事情撑起来,因此头脑竟清醒得不可思议。
她想不明白的是,皇帝怎么会让沈婉林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