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用了女官核验户籍以来,男子胥吏从前不敢查的深闺绣户,她们抬脚便进,隐户漏丁便无所遁形。从前为怕麻烦而避开,或是粗心错漏之处,亦被一一寻去,登入户籍。
田亩账册更是翻天覆地,新上任的司仓参军自创了三色勘合簿,朱笔记主家自陈,墨笔录四邻佐证,靛笔标实地丈量。这一查,许多对不上账的田契便现了原形。
新市丞、市令整治起商铺也并不手软。从前男市令收钱划摊,总给相熟的商户留出风水宝地;如今女市令拎着算盘亲自重排了位置,又按各行业利钱抽成。
女市丞更是改制了连坐市牌:一铺作假,整行商户禁市三日。逼得众人连夜举报了掺假的那几家商户,毕竟断人财路有如谋财害命,别人不仁,自然不能怪我不义。。
江书鸿都不由抚册而笑:“这倒是个好办法,先前怎么没人想到?”
“大约是那群男子更笨一些吧,”萧应婳就随口接道,“也不必太聪明,家中总有女眷庇佑爱护他们的。”
东海三镇本就有相当的人口基数,如今勤于治理,又如此刑狱清朗、吏治清明、商贸繁盛、户籍严整,自然政通人和、百业俱兴。
此间说得轻巧,其中却有千万种辛苦。且不提其他众女子的勤勉奋进,单是江书鸿与萧应婳,已较刚来此处时,肉眼可见地消瘦许多。
江书祺近日常常来信,言朝廷对他监视日益疏松,甚至有时调动兵马,竟无丝毫京城的消息。
他疑心,萧景明已有了对付他的法子。如今这样声东击西的计策,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算起来,已偷来了四五个月的喘息,是时候了。江书鸿心道。
延禧宫,酒香氤氲。。
“这些年,便是有多少年轻貌美的新人入宫,朕始终没薄待你一分,”萧景明今日不知为何,拉着荣贵妃饮了许多酒,又做出一副醉后掏心窝子的情态,“只因在朕心中,弱水三千不及你青丝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