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路其实很辛苦。
比方说行至长江,渡船时突遇风浪,浊浪滔天,船舱进水,鞋袜都被淹没浸透,叫人惊恐地难以入睡。
到了岭南地界,又有瘴气扑面而来。起如青纱覆野,午时则浊烟翻涌,夹杂腐叶腥膻,闻之头目昏胀。有些地方的瘴疠沾肤则起红疹,更是痛痒钻心。
流萤出去透透风的功夫,便被毒虫咬伤了脚踝,肿痛难行。幸亏她与疏雨二人通晓药理,辨识出能用的草药采了来,否则荒郊野岭的,连个大夫也寻不得。
流萤疏雨、银烛画屏,连同福安,江书鸿都一并带了出来。都是她的旧仆,身上带了她的烙印,在后宫就算分去做其他活计,也不会安安稳稳活下去的。
虽说上了册子的宫人,带出宫有违规矩,但解释成是皇帝派去给公主用的,倒也说得通。
萧景明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拒绝江书鸿,以免开罪于她、又生变故,然而对她这样连吃带拿的架势,也多少有些失语。
江府的众多下人却是不好带着了,否则反倒拖累他们去往那苦寒之地,因此一人五两到十两银子放出府去,唯有几个最亲近的坚持跟了来。
路途虽远,却也让江书鸿有了时间慢慢把来龙去脉讲给父母听;道虽险阻,却终究有到达的一天。
永熙八年初春节刚过不久,江氏一家终于到了东海三镇的主城伏波城——镇海大将军萧应婳的府邸便在此处。
萧应婳早在城门外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