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梓淇。江书鸿记得她的闺名。
但高梓淇不是疯了吗?
自高家谋反事发,高梓淇被打入冷宫后,不过半月,宫中便传出她疯了的消息。
起初只是守门的太监听见她在三更时分忽哭忽笑,后来连御膳房送饭的小太监都亲眼瞧见了,她把馊饭捏成泥人,排成两列摆在阶前,一个一个地指认:这是张尚书,那是李将军。
朝中哪来的张尚书和李将军?可见确实疯得狠了。
寒冬腊月,大雪压垮了冷宫的半截屋檐,她却披发赤脚,在积雪的庭院里来回地走,口中念念有词,无人听得清在说什么。
萧景明对此自然是满意的,既不赐死于她,也不找太医医治,只偶尔叫人传些高家的消息来,如她妹妹病死在军营里一类的。
疯癫如高梓淇,也会在这些时候落下泪来。萧景明欣赏着落败者的失意。
然而眼前这个女子推门而入,站定在江书鸿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衣衫破旧却齐整,眼眸清凉如寒潭,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与红花油事发那日,小宫女触柱而亡,两人在血泊中对视时,一样的笑意。
哪里有半分疯了的样子?
江书鸿没有说话。
高梓淇和萧景明不一样。萧景明的威压是权势带来的,因而她虽小心对待,却不至于太过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