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臣妾不累,”沈皇后悠悠开口,嗓音竟有些沙哑,“只是公主刚回来就走了,难免有些担忧和不舍。”
萧景明这才注意到,尽管面上的脂粉并无破绽,沈皇后的眼角却是红的,有刚哭过一场的痕迹。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自己来说,萧应婳是还未关住就又飞了出去;对沈皇后来说,却是只来得及匆匆见到女儿一面,便又被一道圣旨分开了。
想必心里也是难受的。
思及此,萧景明的语气变得软和了几分:“她这样说走就走,确实叫你这个做母亲的操心。”
沈皇后却并不买账,听闻此言,眼中的哀怨更甚:“是她说走就走,还是皇上急着赶她走?”
在萧景明反应过来这话里的不尊敬之前,她又恍若忽觉自己失礼,忙跪了下去。
“臣妾失言,”那份埋怨劲儿消去了,沈皇后的神情里只余下一点母亲的无力,“皇上为江山社稷考虑,定有您自己的打算。”
“婳儿长大了,能为父皇分忧,是她的荣幸,只是,”她眼中泛起光泽,是含了眼泪却不肯落下的缘故,“只是臣妾实在不知道,下一次见她又是什么时候……”
端庄了许多年的皇后,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脆弱来。
萧景明对着年少结发的妻子,终究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在沈皇后的眼中,是自己下令要萧应婳走的,她不怨自己已经很难得了,他又怎么能迁怒于她呢?
在那人的肆意妄为下,他和皇后是两个共同的受害者,他们一同看着自己的女儿远去他乡,也许心境有所不同,其中的不满、愤懑与无力却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