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僭越,萧景明却没有心思追究。他实在有些好奇:江书鸿的反应与他料想的大为不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温声安慰道:“朕是你的夫君,自然是你最能相信的。”
连萧景明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的手无意识地抚上江书鸿的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如同儿时生母哄睡梦魇的他。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却很小心,力度很轻很轻。
江书鸿的情绪也就渐渐平缓下来,她不再抽泣,手从萧景明胸口处放下,转而抓住了他的袖口。
她终于呢喃着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就能散了。
“皇上,这些日子,臣妾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臣妾总是半梦半醒,恍惚觉得自己在说话、做事,却全不由自己的意志。”
她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屏风,像是在努力回忆和整理自己的记忆,刚刚消散的恐惧与不安重又浮现上来。
“臣妾眼睁睁看着自己对皇上说出惹您生气的话,被您禁足仍不知悔改;看着自己打骂最亲近的那几个宫女,好像忘了承诺过的,要拿她们当家人看待;看着自己怀上了您的孩子却不懂事,不叫她们按着您的安排照顾臣妾,反而非要去操心婳儿那些事,直至折腾掉了这个孩子……”
“皇上,臣妾好害怕,”江书鸿越是回忆,眼中的惊慌与绝望就越深,“臣妾的身体完全不由自己操控,只能亲眼看着她一样一样毁掉在意的一切。她让您与臣妾有了隔阂,让臣妾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我好害怕,我不怕她毁掉我的一切,只怕她把您推远!”江书鸿攥着萧景明衣袖的手,已用力到发白,说出这句话时,她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您!”
“轰”的一声,萧景明心里好像听到了一道墙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