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潜邸时起,帝后相见便多是执手相扶,何曾有过这般大礼?
“皇上,臣妾十六岁入府,二十载以来未敢以私情扰圣听。您国事繁忙,臣妾不愿再添麻烦,只求能让您到了后宫好好歇息,得展龙颜。”
“可婳儿,她是臣妾与您唯一的骨血,臣妾实在不忍心看她嫁入千里之外,这辈子怕都不能再相见,只好斗胆求您。”
沈皇后跪着时,脊背是挺直的,头却是低垂着的。她头上的凤冠是皇后的规制,因而格外繁杂,远远看上去,满头的珠翠压弯了她的脖颈。
“我朝人口众多,土地广阔,并不缺粮草;兵马百万,常年操练,也不缺士兵。那东瀛区区小国,真的只能和亲,不可打服,以求一劳永逸吗?”
江书鸿指尖一顿。她没有想到,沈皇后竟是主战派。
皇后总是中庸的、温和的,力求事事不出错,她以为以沈皇后的处事习惯,多半会忍痛应下和亲的怀柔手段。
没想到她愿为女儿激进至此。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许多。江书鸿便接着往下引:
“虽不缺士兵粮草,却缺了位将军。眼下北狄的战事仍接连不断,方氏与江氏两员大将都在北疆调离不得,朕一时竟寻不出足以服众的青年才俊,可堪领军之责……”
“若皇上愿委以重任,臣妾的哥哥可领兵出征!”
沈皇后抬首,语气虽坚决,眸中却闪过不忍与愧疚。
嫡亲兄长沈清溪时任正五品羽林军郎将,当年也是武举出身。近日听朝中和亲之声不断,他已递了信进宫给沈皇后。
信中说,大晟粮草兵马充足,若只是缺个将领,他愿出征。
一边是自幼护她的兄长,一边却是可能永诀的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