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帝变成了她江书鸿。
永熙七年八月初一,北狄来犯的消息传入京城,皇上拟了圣旨,当日就加急送去了边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统御万方,惟念边疆将士栉风沐雨,效命疆场。然军情急报,往复京师,千里请命,往往贻误战机,致令将士束手,坐失胜算。此非将帅之过,实乃制度之弊也。”
“今特颁诏改革,昭告内外:自即日起,凡边疆征讨、戍守之将帅,遇敌情紧急、战机倏忽之际,可便宜行事,不待上命,先行决断。凡遇敌寇突犯、边陲告急,主将当机立断,调度兵马,不必候旨。务须审时度势,以保疆土、安军民为要,事后具本陈奏即可。”
“后须详录战况、损益之数,呈报兵部核验。有功者不吝封赏,擅权妄为者亦依律严惩。”
“咨尔将士:朕既托以决断之权,望尔等持重谋勇,上秉忠君卫国之志,下恤士卒黎庶之苦。将在外者,当以社稷为重,勿拘常例而失机宜。”
拟这份圣旨,并不只为哥哥的师出有名,更重要的是,江书鸿从江书祺的只言片语中,能感觉到边疆军情延误的无奈。
“实乃制度之弊”,是她真心所想。
她能理解萧景明的心思:多一些戍边战士的损耗,却能降低他被谋权篡位的几率,对他来说很划算。
毕竟这皇权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可对她江书鸿来说并不是。这天下如今姓景,她却姓江,景家的天下能不能守得住,关她江书鸿什么事?
对她来说,苦读兵书满腹良策的将军能不能在战事中施展所学,牺牲一生春夏、驻守寒苦边疆的士兵伤亡几何,边境地区的百姓能不能尽快从纷乱的战事中脱离,比这天下姓什么,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