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愉不敢去想自己的心意,因为一旦去想,想明白,想透彻,他会变得动摇。

而他的决心又格外坚定,这点动摇也不足以撼动,如此,便会造成一个很令人遗憾的结果。

在谢希夷要继续说话的前一刻,池愉似有预感,立马说:“玄寂师兄,我也喜欢你,你是最好的师兄。”

这么说着,他眸光闪动,略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他装傻装得太失败了,爱慕是何意,十岁的小孩都知道,他却偏偏故作眼盲心盲……

不过,如果是之前的玄寂师兄,一定会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如此,便会温和地收敛心思,他们重新做回师兄弟。

但,池愉也知道,就算两人都若无其事,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在池愉这么想的时候,谢希夷声音低沉地开口道:“你想好了么?”

池愉回过神来,明白他的意思,不免轻声道:“玄寂师兄,你不要逼我。”

谢希夷道:“我没有逼你,池愉。”

他笑了起来,独属于玄寂的温和、包容的笑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些许淡淡的沙哑感,“我是在求你,我在求你给我一个救赎自身的机会——池愉,你不是想渡我么?”

“你说过,你想尽你所能,成为我的彼岸。有朝一日我看到你,就看到了彼岸,无论在何等苦海,都能无余涅槃。”

谢希夷说到此处,陷入了微妙的停顿,很快,他忽地一只膝盖弯起,半跪下来。

“玄寂师兄——”池愉吓了一跳,他伸手要去扶他,却被谢希夷一枚禁咒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谢希夷高大的身影跪在池愉身前,一只被黑雾覆盖的手握住池愉的手指,另一只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那张满是符文的脸庞,他由下而上地仰视池愉,眼瞳深邃如深渊,他低语道:“池愉,我已在苦海之中,苦海无涯,唯有你能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