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了一地,甄嬛裹紧单薄的素色斗篷,弯腰拾起一片枯叶。
叶脉在她掌心碎裂,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尊严。
"小主,外头风大,回去吧。"流朱轻声劝道,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披在她肩上。
甄嬛摇摇头,目光穿过朱红宫墙,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今日是昭妃晋封之喜,想必热闹得很。"
"小主别想这些了。"
流朱眼眶微红,"沈贵人又托人送了些银炭来,说天冷了,让小主保重身子。"
甄嬛唇角微扬,露出被贬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眉庄姐姐待我始终如一。"
这日,浣碧气冲冲地捧着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满脸不屑地扔在桌上:“安答应送来的,说是念着旧情。”
甄嬛拿起荷包,指尖轻抚上面的并蒂莲刺绣,想起曾经三人在碎玉轩里。
一同赏花、刺绣、谈天说地的情谊,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她如今在皇后身边,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浣碧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当初在选秀时,若不是小姐你送的海棠花,她哪有今日?
可如今见小姐落难,竟也只是送个荷包来敷衍,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说罢,她赌气般将荷包扔出窗外,“以后她再来,我绝不让她踏进碎玉轩半步!”
甄嬛并未阻拦,只是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枝出神。
自被贬后,她才真正看清这后宫的人情冷暖。
曾经的姐妹,有的避之不及,有的虚情假意。
自从被贬为答应,撤去绿头牌,她这棠梨宫就成了冷宫一般。
除了眉庄偶尔接济,再无人问津。
连内务府的奴才都敢克扣她的份例,送来的炭火掺着石子,饭菜时常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