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明德心头一颤,“姑姑,宋家人如此待你,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解恨,但小表弟毕竟有一半是宋家人的血脉……”
“明德!”百里玄琅打断他的话,“宋临渊能狠心摔安哥儿,他当时都没了半条命,就已经还了半条命给宋家了,你表弟能长这么大,宋家没有养过他一天!是苏行意把他养大的!”
百里玄琅永远忘不了百里青鸾在宋家地牢时的模样,若不是要救长姐平安脱困,不打草惊蛇,他早就动手杀了宋家人!
“琅琅,喝茶。”百里青鸾又将他前面的茶杯蓄上,让他冷静。
“要诛杀宋家九族,这是我在湖心地牢每日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没死就想着要是能活着出去,定要血洗宋家,一个蚂蚁都不能放过!这个念头在逃出宋家赶去隆城时我都没有改变!偏偏在半路上遇到安哥儿,这个念头才有了动摇……”
儿子失而复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惊喜。
为了儿子,她不想手上沾满太多鲜血,不想造成太多杀戮!
她想给安哥儿积福。
“你该不会心软,放过宋家吧?他们构陷你窃取北奕军事机密蒙骗北奕皇帝,属于欺君大罪,那也是杀头大罪啊!”
百里玄琅想宋家人死,早知道长姐会心软,就不来华阳郡了。
“我怎么会心软,自然不会放过宋家,杀头不过头点地,活着受罪才行,就让他们远离故土,流放到咱西戎西北州去种树吧!”
百里玄琅瞪大了眼睛,长姐果真没有心软!
西北州周遭是寸草不生的黄沙走石,昼夜温差相差极大。
西戎犯事的文官流放到西北州,有的坚持不了一年就没了,身子骨较好的人能坚持三年,身强力壮的武官勉强能坚持到八年。
西北州对犯事的官员是噩梦,但对西戎贫苦百姓是条生计,朝廷每半年都会重新召集身强力壮的男子去种树,有工钱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