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袁盈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都说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会出现走马灯,可以看到自己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画面。
袁盈没看到那些画面,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她买的雪糕,还一口没吃呢。
话说回来……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有意识?
袁盈困惑地睁开眼睛,下一秒隔着车窗,对上了烛风的视线。
烛风笑了一声,伸手敲敲车窗:“吓傻了?”
袁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仿佛时间也静止了,千千万的雨珠停留在半空,变成一个个折射光影的玻璃球,压在他背上的树干早在几分钟前就被雨水浇灭,可被闪电劈开的缝隙里,仍然冒着微弱的火光和黑烟。
他完整地护在车门前,以身躯将树和她隔离开。
那树干应该是重的,是烫的,他却好像感受不到重,也感觉不到烫,一条手臂搭在车顶上,笑盈盈地看着她,像个来搭讪的流氓。
有一瞬间,袁盈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就像时间停止了流动。
她机械地按下车窗键,玻璃缓缓降下,最后一道挡在他们之间的隔膜消失,烛风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的短袖已经被树干烫烂,破碎松垮地挡在他的身前,欲掉不掉。
像钻石粉末一样闪闪发光的细碎鳞片,从被树干压着的皮肤那里往外蔓延,绕过脖颈和前胸,最后在脸侧消失不见。
雨还是很大,风也很大,银灰色的长发却不受风雨浸染,轻飘飘地落进车窗,抚过袁盈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