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妍骂到一半,见张静淑稳稳当当地坐在桌边看账本,口不择言道:“张静淑,你难道不伤心吗!那是我们的恩人!”
张静淑垂着眸,闻言抬起,依然是那张安静又端庄的脸:“我想恩人定还活着,不必在意这些流言。”
她低下头,重新看账本,半晌却没有翻动一页,似是自言自语:“像我这种人都能挣脱泥潭活下去,恩人自然也能……”
红妍不说话了。
第二天她才别扭地去给张静淑道歉。
张静淑那么聪明,她说恩人能活下去,恩人就一定能活下去。
红妍这么想到。
红妍:“我们该怎么做?”
张静淑:“我们只能等。”
红妍:“好,我等。”
凡人等一个修仙者,无异于蚍蜉撼树,是充满无望的等待,可她们还是这么等下去了。
在张静淑老死在椅子上时,她还是在等,她有自己的生活,也并没有太过哀伤,她仅仅只是有点遗憾,遗憾于不能再见恩人一面。
那个在她一生中惊鸿一瞥的少女,那个挣脱世俗、无畏任何言语规则的少女。
她的一辈子里,就只见过知珞那唯一一个可以令她产生“世间原来如此广大,广大到还能有恩人这种人”的少女。
在知珞眼里,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任务。
在张静淑眼里,那却是她这一生再难以窥见的风景,就算再次见到十二月宗的其他修士,也再难产生相同的感受,甚至感到奇异。
那些修士似乎与凡人并无不同。
她还以为,修士人人都似知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