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等了有多久,周围路过想要抢夺包袱的人倒了一地,有些醒了的连忙连滚带爬地向上跑去。
天上圆阳被白云遮挡,燥热稍降,知珞坐在阶梯上发呆了许久。
一时间寂静无声。
有点饿了。
她站起来去拿他手里的包袱。
扯住包袱一拉——纹丝不动,他攥得很紧。
知珞低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属于少年温热的指倏地微微颤抖起来,知珞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后退,上了几个台阶。
燕风遥整个人都在忍耐般颤抖着,乌黑长睫随着眉头紧锁而颤动,无神的眼睛浮现出无边的阴翳。
知珞发现他没什么攻击力时就靠近,继续掰开手指拿包袱。
动作比刚才还急迫,她怕他抖着抖着把包袱抖掉,食物滚下去了怎么办。
燕风遥似乎回到了魔界,无边贫瘠的黄色土地,绵延起伏的光秃山丘,成为小孩子的他赤脚踩在粗粝地上,奔跑着。
那些扣挖土地的饥饿流民成为快速飞过的掠影。
“站住!”一声呵斥,他的头颅被一只大手按倒在地,脸被地面擦出血,染红土壤。
追来的男人面色愤恨,身材高大,让四周削瘦的流民避之不及,但不知为何强忍着恐惧,没有离开。
男人抢走他怀里的一块馊馒头,骂道:“畜牲,就是你杀了我兄弟是不是!”
男孩的头被提起又被狠狠砸下,汩汩鲜血流淌,他的黑瞳生出点点阴沉,指骨紧绷发白。
左脸被压在地上,仅能睁开一只眼睛,目之所及是神情惶恐又恶心窥伺的人群。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