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起一片雪花,打着旋飘入窗口,给女帝抬起的右手掌心接住,呼吸间融化为一滴水。
徐贞观抿了抿嘴唇,少许的困意消散,她没有关窗子,就这样转身,迈步走到书桌旁,端正地坐下。
一手执笔,一手从桌上堆成一叠的,从修文馆中送来的,需要她亲自过目的奏折最上层,摘下一份。
展开,女帝眉梢扬起。
这是南方漕运总督送来的奏折,请求朝廷尽快委派新的地方官员,填补空缺。
伴随“新政”的推行,这几个月来,对原本冗余的官场整肃的行动,也在轰轰烈烈进行着。
当初赵都安提出的考核吏治的法子,已初步草拟,于建成道实施,不出预料的,一批官员被裁撤。
倒下一批,便亟需新的人手填补,这本来是吏部李彦辅的职责,如今通过“新内阁”,已重新抓回女帝手中。
“一代新人换旧人。”
女帝怔怔出神,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宫外,忧心曹国公的最终抉择。
她大费周章,布下这样的一个局面,为的终归还是最小代价拿回拒北城的兵权。
若曹茂咬死不配合,与她硬拼,哪怕最后能拿回兵权,也势必要付出不少代价。
走神了不知多久。
“陛下,”门外传来女官的声音,“赵大人求见。”
仿佛从梦中被惊醒,徐贞观猛地站起身,急切地说:
“请进来!”
“是。”女官应声离开。
徐贞观却已坐不住,快步往外走,青丝朝着身后飘舞,等她倚在门口,视线隔着飞雪朝远处望去。
片刻后,一道撑着油纸伞,披着红色斗篷的挺拔身影,迈步行来。
积雪覆满了伞面,点点落在披风上,少许沾在赵都安头顶乌黑的发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