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缓缓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正阳先生忽然抬手,指了指这庭院中,参天古木下,不远处一道石头磊成的院墙中,一束扎根墙壁的花树。
不知名的花树早已凋零大半,只悬着几片叶与卷曲的几点小花。
正阳说道:“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院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赵都安缓缓站起身,整理衣袍,俯瞰对面端坐的老儒生,平静说道: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正阳一怔。
身后的陆、宋二人,同样望着那开裂的墙中花树,恍然失神。
等师徒三人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赵都安兄妹已经离开了。
轻轻地走,就如轻轻的来。
“先生,他这就走了?没有约定明日再辩?”宋举人忍不住问。
师兄陆成瞥了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师弟一眼,无奈道:
“明日是梅园之会,先生要与董玄论学,自然不会再约。”
他扭头看向仍旧怔怔坐在石凳上,盯着桌面堆积的几片枯叶的发呆的儒学圣人,轻声道:
“先生?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您今晚可不能再熬夜,得好好休息,不然明日该没精神了。”
正阳先生没说话,只是坐着,脑海中回荡着赵都安说的那些话。
没有表情,令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唯有面上那异常的平静中,仿佛酝酿着某种了不得的东西。
“回吧。”良久,正阳先生缓缓起身,平静地说道。
然后迈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