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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都安慢条斯理,叙述事件经过。

裴楷之的一颗心,也一点点沉入水底。

“所以,你今日是登门讨债的,”裴楷之斗笠下,花白胡须抖动,“欠条在哪?”

“呵,侍郎以为,我会带在身上?”

赵都安嗤笑一声:

“你若想验证,自可以回去审问五郎,便知我所言真假。”

裴楷之面无表情:

“你以为,可凭借这点小错,威胁老夫?”

“不敢,”赵都安慢悠悠操持鱼竿,时而绷紧,时而松弛,如此才可令鱼儿筋疲力竭,而不脱钩:

“这点小事,哪里能威胁到你?最多便是批一个教子无方罢了。”

顿了顿,他笑道:

“但……五郎却没这般容易过关,本朝严厉禁赌,尤其官宦及子女,处罚尤甚。

若是先帝在位时,或也睁一只,闭一只,不会苛责,但如今是女帝当朝……侍郎也知,如今庙堂雨大风急,人人自危,生怕露出痛脚……

若这时,我将这按了指印,写明地点,时辰,赌资条目的条子,递给马督公。

或者干脆递给都察院……隶属于清流党的御史……你猜,会发生什么?”

猜?根本不必猜!

那帮绞尽脑汁,向女帝表忠心的恶狼走狗,会死死咬住五郎。

用太祖制定的律法,想尽方法严惩,给他制造不痛快,甚至处以“断手”的刑罚。

而李彦辅也不可能,为了裴家的一个纨绔子弟,发动整个“李党”抗衡。

裴楷之面皮抖动,水下的大鱼挣扎力度愈大:

“你若公开,那你赌博之事,也会公之于众。”

“哈!”

赵都安夸张地笑了下,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