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夜入皇陵看他,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然后想:坏了, 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世上了。

他曾在重病时,对晏熔金说过:只要一个人活着,另一个就没有死透。

没想到如今这句话用来安慰自己了。

他终于走得好累好累,直到再也走不动,他的脚停在死生之门前。他的眼终于能真正睁开。

瞧见眼前的景象,他愣了愣——

阳光正好透过橱窗,有少年容秀姿正, 挽袖提笔, 但总因莫名的躁意顿笔, 终于将手头宣纸朝后一甩, 要它去和前辈作伴。

然而那纸未落地, 叫人接住了。

少年身后陡然响起道笑音——“小状元,我来陪你玩儿了。”

他惊愕转身,被春天挤了满怀。

“你、你是何人?”

这只看不清面目的阴鬼笑起来:“和你合葬的人。”

晏熔金本该是怕的, 然而他竟有些舍不得赶走他,抿了抿唇道:“你不告诉我姓名,我认不得你。”

这鬼却分毫不讲理,抽去他的笔,扯松他的领襟,将他推倒在地上,啊呜一口咬在他面颊上。

直叫他立刻后悔了这份纵容。

小状元疼得哭起来:“我会死吗?我要死了来——唔!”

那个“人”字,被堵在一个吻里。

盈盈的泪光泛上来,他恶狠狠地去揪阴鬼的头发,却掐了个空。

他怔了怔,那黑腾腾的鬼气却哄他似的聚上来,自发钻进他手里,又漏出个小尾巴,缓缓缠成了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