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去四月,何时回来?
荆桃又要开了。”
没有了。
他指间虚虚点在一句句的“不必忧心”上,仿佛要凭空触摸到那人怅然遥望的眉眼。
泪水细细啄过晏熔金的面颊,分解疫病可怕的痒痛。
他捏着信纸,将他高举,对上窗外的阳光。
装作是屈鹤为站在床边看他。
“去非啊,我可能回不来啦。”他哀哀地想。
想要再抱一抱他瘦削的腰,像贴近生命全部的支撑那样,将整个脑袋埋进他胸膛。
想和他躺在小院阳光里,外头再无天灾人祸,里头更是世外桃源,他们倏而侧头,相视一笑,千百年的时间就湮灭在这一笑里。
“我好想他。”晏熔金这样想着,仿佛被另一颗心牵引拉拽,整个人倒向地面,他蜷作一团咳得厉害,痒与痛撕裂了他的神志,一片嗡鸣中,他无助捶地的手撒开,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哀乐。
一切寂静下来,像身处空无一物的黑屋子。
但他知道,连“黑”也是不存在的。
他茫然地祈望,能有什么声音出现,而耳边真的响起“咔嗒”一声,又一声,未知的命运似的东西咔嗒咔嗒地奔跑起来。
是走马灯。
他见到刚来十二年后的自己,和屈鹤为据理力争:“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人竖目斥他:“尔一竖子!真以为自己很懂我吗!”
——是啊,就是!世上没有比我更懂的人啦。
此刻的晏熔金用目光描摹他嗔怒的眉眼,远远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