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屈鹤为会真怀疑自己是个疯子,而废帝,是只疯狗。
这座大殿就是他们全部的梦境,而外头根本就不存在。
还有时候,他怀疑过往三十二年都是自己的梦,也许自己早死在十七岁那年。
厄运刚崭露头角,而上天对他的宽容尚未收回。
他依旧是春风得意的热血小状元,作出的诗句自许人间第一流。
他驾着车马,不服气地想着被批驳的奏折,前往要赴任的地方。
也许他早死了呢
这样的怀疑在睁眼对上废帝阴恻恻的目光时,戛然断了。
废帝王充,他醒了。
然而他已猜到一切变动,于是面沉黑云,不虞地瞪着唯一陪着自己、然而狼狈如乞丐的丞相。
他冷冷道:“没用的东西——”
“枉朕那样器重你。”
屈鹤为仍无动于衷地躺着,他心如死灰,发觉自己竟无一丝悲伤和痛苦,又或者早在失望中浸得麻木。
他只觉得自己可笑。
王充焦灼地来回踱步,说着要剿杀逆党、镇压叛军,要治屈鹤为的大不敬。
屈鹤为始终眼也不瞬地瘫着,仿佛没有生命的一摊烂泥。
直到王充怒骂医官:“就连一个小小的大夫,都敢看不起朕!刻意讨好太后把朕往绝路上逼!”